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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前報章2023年12月21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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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聊齋志異》對西方文學有何影響
    【中新社濟南11月12日電】(作者 王采怡)2023年,中國歌手刀郎創作的新歌《羅刹海市》走紅,其創作來源《聊齋志異》也廣受關注。被譽為中國“文言短篇小說巔峰之作”的《聊齋志異》由清代文學家蒲松齡創作,是一部恢詭譎怪的志怪小說集,不僅在中國文學史上佔有重要地位,也對西方文學產生影響。
    《聊齋志異》有何藝術特點?與西方的志怪小說存在哪些區別?對西方文學有何影響?山東大學文學院教授王平近日就此接受中新社“東西問”專訪。
    現將訪談實錄摘要如下:
    中新社記者:刀郎新歌《羅刹海市》火遍全網,歌曲中的許多典故來自《聊齋志異》中的一篇同名小說。《聊齋志異》中的《羅刹海市》講的是一個什麼故事,它的核心思想是什麼?
王平:蒲松齡《聊齋志異》有近500篇短篇小說,大都運用超現實的表現手法反映現實社會,或譏諷、或批判、或寄託理想。表面上看光怪陸離,甚至荒誕不經,但其實質卻與社會現實密切相聯,寓意深遠。魯迅先生用“出於幻域,頓入人間”八字概括了這一特點。《羅刹海市》就是非常典型的一篇。
    《羅刹海市》寫的是一位風流倜儻的美少年馬驥,泛海經商,突遇飓風,被吹到了兩萬六千多里之外的大羅刹國。所謂“羅刹”是梵語音譯,即“惡鬼”之意。這裡不僅以貌取人,更可笑的是,他們完全是美醜顛倒。馬驥這樣俊美的少年被視為醜陋,但當馬驥塗上煤灰扮作張飛時,他們反而大呼“何前媸而今妍也”。後來,馬驥又來到海市,被請到龍宮,終於得以施展才華。
    蒲松齡從三方面揭示了這篇小說的主旨:第一,“花面逢迎,世情如鬼。嗜痂之癖,舉世一轍”,批判了黑白顛倒的社會現實;第二,“若公然帶鬚眉以遊都市,其不駭而走者蓋幾希矣”,揭示了社會的虛偽;第三,“彼陵陽痴子,將抱連城玉向何處哭也?嗚呼!顯榮富貴,當於蜃樓海市中求之耳”,抒發了懷才不遇的憤懣之情。
    中新社記者:《聊齋志異》被譽為中國文言短篇小說中的巔峰之作,學者馬瑞芳稱蒲松齡是“世界短篇小說之王”。蒲松齡與《聊齋志異》為何擁有如此高的評價?
    王平:《聊齋志異》是中國文言小說的集大成者。蒲松齡及《聊齋志異》之所以有如此高的評價,其根本原因在於,蒲松齡的文學家天賦使《聊齋志異》具備獨特鮮明的審美特徵。
首先,蒲松齡最善於描寫人鬼之戀、人狐之戀,表現超越生死的真摯愛情,纏綿悱惻、催人淚下、感人至深。其次,《聊齋志異》具有“幻而不怪,奇而不誕”的特色,運用了人們都能體驗領會而又略感迷離恍惚、奇妙莫測的直覺,以實現真幻結合、虛實相生的藝術效果。
    值得一提的是,《聊齋志異》的愉悅特徵尤為顯著,這表現於狐鬼形象、情節結構及創作風格風趣幽默等多個方面。為了增強小說的愉悅性,《聊齋志異》中的花妖狐魅“多具人情,和易可親,忘為異類,而又偶見鶻突,知復非人”。
    從情節上看,《聊齋志異》的故事結構張弛有序,急緩相濟,許多作品都極具戲劇性和傳奇色彩,同時還富有生活氣息和機智幽默的情趣。
    中新社記者:東西方文化背景差異大,志怪小說聚焦的風格、主題也各有不同。《聊齋志異》這本中式志怪小說與西方志怪小說有何區別?
    王平:西方文學史上也出現過不少神話志怪作品,但由於文化背景不同,《聊齋志異》與西方的鬼怪小說存在明顯差異。從根源上講,中國傳統文化與希臘型文化、中東型文化不同,希臘型文化注重人與自然的關係,中東型文化注重人與神的關係,中國傳統文化則注重人與人的關係。
    古希臘神話中的妖怪們,大都是人和獸的結合體,例如半人半蛇的厄客德娜、半人半牛怪的彌諾陶洛斯;或是動物和動物的結合體,例如擁有兩個狗頭、一條蛇尾的俄耳托斯等。這些超現實的物種形態,突顯了對異族的醜化及對自然物的敵化。
    西方人將“自我”以外的都稱作“他者”,通過定義“他者”,從而真正認識自我,兩者相互依存。實際上妖怪就是伴隨著“他者”產生,妖怪代表歹惡凶殘,但祗要有英雄的存在,他們便無法作惡。這種善惡的對立關係,體現了人的價值及古希臘人對自我的肯定。
    妖怪形象還是古希臘人對大自然的敬畏的表現。他們對神秘莫測、變化無常的自然和外界,既敬重又恐懼,於是將自己戰勝不了的事物或奉為神靈求其庇佑,或將一切惡的事物詛咒為妖魔,用神的力量反制他們,這樣既保護了自己,又消除了罪惡。
    而中國傳統文化的基本精神是“人文主義”。所謂“人文”或“人道”,都是相對人與自然的關係而言,專指人與人的關係。受這種以人為中心、以現世今生為目的的文化心理影響,中國小說即使是志怪傳奇類型的,也把基礎奠基於人間,重視小說有補於世道人心的作用。
    三國至隋朝時期的中國志怪小說中,有些題材來源於佛經,但在小說家手中卻大異其趣——不再是弘揚佛法、執著於來世,而成為人生現實的寫照,如東晉史學家干寶所撰《搜神記》中的“盧汾夢入蟻穴”喻人生如夢幻,“紫玉韓重”贊美青年男女的堅貞愛情。
    至唐朝,傳奇小說與現實人生的聯系更為密切。李朝威的《柳毅傳》在人神相戀的故事中,突出了柳毅的正直和勇敢。沈既濟的《任氏傳》雖處處贊美狐女任氏的纖麗多情、聰明勇敢,但最終還是“殉人以至死”。故魯迅先生說:“言妖狐幻化,終於守志殉人,‘雖今之婦人有不如者’,亦諷世之作也。”
    《聊齋志異》植根於這樣一種文化心理,無論故事情節如何幻化,都始終面向人生現實,充分肯定人的價值,與人文主義的傳統文化心理相一致,同時帶有鮮明時代特色。
    中新社記者:《聊齋志異》寫於清朝,譯本也在西方流傳。該書對西方產生了哪些影響?
王平:《聊齋志異》最早的刻本青柯亭本在清乾隆三十一年(1766)問世後,很快便流傳到海外,迄今已有英、法、德、俄、日等20多個語種的選譯本、全譯本,對西方文學、文化乃至社會產生了一定影響。
    西方譯者往往根據自身文化環境、文學傳統來選擇翻譯對象。由於翻譯者的國度、民族、身份及思考問題的立場、方法、角度不同,他們對中國文化的認識、理解、介紹與翻譯亦大不相同。
    從故事本身來看,他們翻譯《聊齋志異》時,很少考慮《聊齋志異》裡的倫理觀念和教化思想,多選擇那些趣味性較強或想象力比較豐富的作品。如最早被外國人翻譯的兩篇小說《種梨》與《罵鴨》,都是故事性很強的小說,國外學者看中的是老道士“種梨”這一古怪行為,而對故事中教化人們要有樂善好施的品德則很少關注;而對於《罵鴨》,國外學者可能會產生各種聯想,如妖魔附身等。
    從譯者身份來看,學者多翻譯有中國文化底蘊的作品,如《考城隍》《胭脂》;傳教士多翻譯有神異色彩的篇章,如《嶗山道士》;女性漢學家多翻譯具有詩意內容的,如《黃英》。
   儘管外國讀者很難瞭解《聊齋志異》全貌,祗是選擇性接受部分文本,但畢竟在讀者與文本之間建立了直接聯系。
    《聊齋志異》用文言文寫成,對普通外國受眾來說,讀原文困難較大,更難的是其中知識背景的差異。為解決這個問題,許多翻譯者會在不損害原意的情況下進行部分改動。
    英國漢學家翟理斯把《孫必振》譯為《A Chinese Jonah》,把《折獄》譯成《A Chinese Solomon》,把《太原獄》譯成《Another Solomon》,分別化用《聖經》中的人物來代替具有類似品格或經歷的文學角色。此外,他還把中國歷史上的人物與西方歷史、神話中的人物進行互換,如漢朝謀臣陳平與羅馬神話中的英雄尤利西斯(Ulysses)、漢朝辯士曹丘與羅馬帝國外交家梅塞納斯(Maecenas)等。
    相比選擇性翻譯、創造性誤讀,深層次互詮互釋則對譯者提出更高要求,因為它基於共性認知,從經濟、政治、文化、社會等方面增加對《聊齋志異》的知識積累,形成帶有普遍性的觀點看法。
    許多海外研究者已充分認識到這一點。他們往往把不同文化間的關係理解為主體間的關係,把文化間的交流看作主體間的互相創造、互相啟發、共同發展。
   在西方理論、中國實際、現實生活、細讀文本等要素相結合基礎上進行詮釋。
    如美籍華裔學者楊瑞對《嬰寧》解讀時,認為在使用西方理論時不能忽略東西方之間、傳統與現代之間的文化差別,西方家庭中孩子的“過渡物”多是物品,而傳統中國家庭中孩子的“過渡物”多是人。
   再如詮釋《石清虛》時,美國學者C.理查德•貝克和里克•斯蒂芬•海斯認為,有必要從中國文化中汲取與西方傳統不同的思維方式和認知態度,來化解當代西方社會的諸種矛盾,建立一個更符合人性模式的世界。
    這些《聊齋志異》海外詮釋的嘗試,逐步纍積中外文化融合的積極因素,不斷把文化融合推向更深層次、更大範圍,從而真正對全球化時代的人類社會產生現實影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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