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西製笛師的中國「絲竹之樂」
    【中新社聖保羅12月31日電】（中新社記者  林春茵）新年將至，巴西“高山流水”中國民樂樂隊正挑選樂曲加以練習，準備在2026中巴文化年舉行的多場音樂會上大放異彩。《敖包相會》《金蛇狂舞》《在那遙遠的地方》……對從未去過中國的巴西樂師、制笛師布魯諾•阿德曼（Bruno Adhmann）來說，這些流淌著情誼和風情的樂曲，構築了他的精神家園。
    布魯諾是“高山流水”樂隊的竹笛演奏師。樂團成立于2012年，其中揚琴手尼爾森•林祖籍中國台灣，其餘幾位都是土生土長的巴西人。布魯諾不但擔綱笛簫、尺八演奏，還精于製作中國笛子，是巴西音樂圈裡有名的制笛師。
    布魯諾出身音樂世家，但從小喜歡舞槍弄棒，對桑巴、波薩諾瓦都無感。直到十來歲時，他在一次亞洲鼓樂表演中偶遇一位高水平笛師松田。隆隆鼓聲中笛聲明亮、通透，高音如裂帛，低音如洪鐘，自有一種瀟灑勁，震撼了年少的布魯諾。
    松田不但會演奏，還是當時巴西極少數精通製作日本笛子和中國笛子的匠人。布魯諾投入其門下，老師主張音技兩全，對他影響很大。松田2008年過世後，布魯諾查閱書籍文獻、走遍巴西尋找竹材，改良竹笛製作工藝。
    “近年來越來越多人向我訂購中國竹笛，巴西各地都有人買。”布魯諾認為，從中可以一窺中國文化正在綻放的魅力。
    布魯諾說，中國竹笛首選質地堅硬、節少身直的苦竹，低音大笛選紫竹，音色開放用斑竹。但紫竹或斑竹對氣候條件要求極高，必須在氣候濕潤、冬季較冷之處，竹材的纖維才會更堅韌、密度更高。巴西大部分地區位於熱帶，不易尋得。
    “在巴西，能做中國竹笛的竹子主要分佈在南部聖卡塔琳娜州高原地區，大多由當地農人，或日裔、德裔移民家庭種植。”布魯諾每年冬季到聖卡塔琳娜州採竹，冬天竹子澱粉含量低，不易腐壞，更適合做樂器。
    竹子採收後需放置三年去除水氣，用炭火烘烤校直竹身，還需打磨內外膛、加裝保護環和笛塞，到最後開孔、校音準，工序複雜。布魯諾一季採收數百根竹子，在竹山上築有工坊，耗時數年制笛。
    制笛的一些關鍵部件如銅管、笛膜和大漆，布魯諾仍需自中國購買。“笛膜講究用蘆葦膜，我通常還是需要進口。”布魯諾坦言，他曾嘗試用竹節膜替代，但穩定性有限。而跨境電商快速發展，在中國電商平台採購方便易得、選擇眾多，他意外收穫“一種同好和知音如此多的感覺”。
    巴西也有本土傳統笛子，例如東北部的“Pífano”。在布魯諾看來，巴西傳統笛樂強調速度、旋律和節奏，個性飽滿；中國笛樂歷經數千年發展，樂律、范式已成，更注重音色變化、氣息控制。“巴西笛無膜而中國笛有膜，笛膜的存在，讓中國笛可以刻意帶出‘氣音’或略顯粗糲的音色，表達出更多層次。”布魯諾坦言，這種流脈悠長最讓他陶醉。
    勞作之後，布魯諾坐在工坊前山坡上，對著流嵐晚霞吹奏，成為他社交媒體上頗為吸睛的景象。他選取粗根的紫竹做成尺八，在公交站候車時也吹奏一曲。視頻中，車河川流不息，行人熙熙攘攘，布魯諾的演奏時而蒼涼遼闊、時而空靈恬靜，候車的人們微笑欣賞。